浓浓的“捷克式”风?(上)

王洋 王泽达 常冲冲   2016-05-07 15:20:01


文/王洋 王泽达 常冲冲

提起抗日战争中侵华日军的枪械,相信大多数国人都知道“王八盒子”手枪、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对应的抗日武装的武器则是:驳壳枪、“中正式”、捷克式。这几种轻武器在中国是如此的出名,也陪衬了大批正面和反面的影视形象。但是,在那段历史中,还有一些默默无闻却同样重要的武器,如下文将介绍的加拿大造的勃然轻机枪和日制九九式轻机枪。


勃然轻机枪(上)和九九式轻机枪(下)对比


ZB26设计师V·哈力克


哈力克正在试验他设计的机枪


勃然轻机枪

勃然轻机枪实际上算是ZB26的直系后代,不怪乎和捷克式一比,基本“一看就是亲生的”。抗日战争时期,英国在加拿大为中国专门制造的一种基于布伦mark.Ⅱ的轻机枪,这就是勃然轻机枪(国内称7.7毫米口径的布伦轻机枪为“77勃然”,加拿大产7.92毫米口径布伦机枪为“79勃然”,本文中的勃然轻机枪是指后者),“勃然”是英语“BREN”(布伦)的音译,联系到“勃然大怒”这个词的意思,可以看到这个名字起的不仅十分威武雄壮,用来对付日本侵略者时,也表达出了中国对侵略战争的愤恨吧。由于布伦轻机枪是源自ZB26的,因此这“祖孙三代”的故事要从ZB26说起。

哈力克与ZB26

ZB26也称作Vz.26,该枪由捷克斯洛伐克著名枪械设计师V·哈力克(捷克语Václav Holek)设计。在中国,这位枪械大师远远没有约翰·勃朗宁、托卡列夫等人出名,甚至不及友坂成章和南部麒次郎,也许是捷克斯洛伐克的舞台太小的原因吧。哈力克设计和参与设计的武器包括15毫米口径的ZB60机枪,7.92毫米的ZB37重机枪及坦克机枪(2014年9月12日在湖南辰溪县打捞出来的“膛线完好的日制机枪”实际是ZB37),较早采用冲压结构的ZB47冲锋枪,此外还有一些在国内不怎么出名的武器,这些武器涵盖了2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手枪、轻重机枪等。

哈力克研制新型轻机枪时正供职于布拉格军械厂,在经历了布拉格I型、布拉格IIA型、布拉格I-23等改进型号后,终于被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军方看中,选为制式武器。但当时布拉格军械厂已经濒临破产,该厂不得已和布尔诺国营兵工厂签约合作生产枪支,其产品就是布拉格26型轻机枪,样枪于1926年4月经捷克国防部验收合格,同年正式量产,定名为布尔诺国营兵工厂26型(Zbrojov⁃ka Brno vzor 26),这就是ZB26型号的由来。

客观地说,V·哈力克也称得上是大师级人物,他的设计在当年是比较新颖的。ZB26自不必说了,是当年最好的轻机枪之一,ZB37在中国面对日军重机枪时性能表现也十分优越。其实当年整个捷克斯洛伐克的轻兵器业比较发达,这一点从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后将其轻兵器自用可见一斑,其中最优秀的代表非ZB26莫属。

七九勃然的来历

ZB26定型后,V·哈力克对其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相继改进出ZB27、ZB30、ZB30j、ZGB33等一系列型号。20世纪30年代,英国人开始招标新型轻机枪,哈力克带着自己设计的枪参加了竞争,最终英国人看中了他的ZGB33,经过一系列符合英国人的要求和审美的改进后,成为了著名的布伦轻机枪。“布伦”(BREN)的命名是捷克斯洛伐克生产商布尔诺国营兵工厂(Brno)和英国生产商恩菲尔德兵工厂(Enfield)的前两个字母的组合。

布伦轻机枪在二战中大量装备英联邦军队,英国人甚至在二战后将其改为发射7.62毫米NATO枪弹,改型为L4轻机枪继续使用,此时已经是1958年,距离1938年布伦投产已过了20年时间,可见英国人对其十分喜爱。更有趣的是,这支枪还在1962年中印战争时和装备56式枪族的中国军队打了一仗。由于布伦轻机枪的口径为英联邦国家独特的7.7毫米,这种口径的弹药即使是在轻兵器“万国牌”的中国也比较少见,为此英国人将其口径改为7.92毫米,使用当时国内较为常见的德制7.92×57毫米毛瑟步枪弹,这样就可以与ZB26和中正式步枪的弹药通用。相应的一部分零件也做了相应改进,但这些改进在外形上很难体现出来,因此两枪外形差不多。可见,勃然轻机枪只是布伦轻机枪的改口径版而已。

三者如何区分

由于这“祖孙三代”长得很像,导致很多人分不清楚ZB26、布伦、勃然三款枪。怎么区分它们呢?

首先,ZB26和布伦、勃然最简单的区分方式是枪管周围的散热槽,只有捷克式有。而布伦、勃然之间差别较小,最主要是看铭文了,勃然轻机枪上多有较为明显的繁体汉字铭文。然后是弹匣,布伦轻机枪使用的是适装7.7×56R毫米枪弹(R表示凸缘枪弹)的30发弧形弹匣,勃然轻机枪使用的则是适装7.92×57毫米步枪弹的弹匣,外形为梯形。

但是,建国后为了利用有限的资源,我国将很多遗留下来的杂牌机枪都改了枪膛以发射56式7.62毫米步枪弹。无论是捷克式、布伦还是勃然等等通通变成了使用56式冲锋枪的弯弹匣,给区分型号增加了难度。捷克式还好说,布伦和勃然基本上只能看铭文了。


哈力克设计的ZB37重机枪

哈力克设计的ZB47冲锋枪。图片中此枪为木质枪托,实际中还有一款伸缩枪托的版本。尽管这支枪外形奇怪,但在那个年代,大量使用冲压技术无疑是十分领先的设计


从左至右依次为维克斯·伯斯尔轻机枪的mark.I型到mark.III型,可见外形上越来越像布伦轻机枪。此枪在与布伦轻机枪竞争失败后大量装备印度军队


九九式轻机枪

有时候我们看一些抗日战争的历史照片时,往往会发现日军也有一款和ZB26极其相似的轻机枪,这款机枪甚至有时候还挂上了刺刀,但细看又和ZB26不大一样。这就是日本的九六/九九式轻机枪。

九九式轻机枪的出身

在九六式轻机枪装备以前,日本装备的轻机枪主要是大正十一年式,也就是大家俗称的“歪把子”机枪。这种机枪重量大,加工复杂,射速慢,其独特的漏斗式供弹方式导致可靠性偏低,操作复杂。为此在1936年,日军参照当时的诸多轻机枪(主要还是ZB26),终于推出了自己的九六式轻机枪,这一年正是日本神武纪年2596年,故此枪命名为九六式轻机枪。

无论是原理还是布局,相比于上一代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九六式轻机枪采用了许多不同的设计,外形也不像大正十一年式那样奇葩。它最主要的改进是将供弹具改为30发弹匣,极大增加了可靠性和可操作性。然而日本战时的实际加工水平并不高,九六式机枪的快换枪管一直有闭锁间隙问题,给供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其可靠性也没有预期那么好,快换枪管在很大程度上成了累赘而不是亮点。不久日本就推出了新的7.7毫米步枪弹作为其制式枪弹,并开发了新一代的发射7.7毫米步枪弹的九九式步枪。为了追求弹种统一,同时改一改九六式机枪的毛病,九九式机枪应运而生。

相比于九六式机枪,九九式的变化不大却很有成效,其中最重要的改进是将九六式的枪管固定栓增加了一个调节机构用以调节闭锁间隙。同时还有一些其它的改进,比如增加了喇叭状的消焰器。由于改动不大,甚至可以将九九式的枪管装在九六式轻机枪上。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九六式轻机枪实质上脱胎于二战前英军制式机枪的落选型号——“维克斯·伯斯尔”轻机枪,这款轻机枪是和捷克ZB26机枪一起参与英军新式轻机枪项目的竞争对手,但落选了。由于国内基本上见不着维克斯·伯斯尔轻机枪,国外也比较少,因此很难分析这两款枪到底有什么血缘关系。

南部麒次郎

就像将三八式步枪称为“友坂三八式步枪”一样,许多人都将九九式轻机枪称为“友坂九九式轻机枪”。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对的。我们说的友坂实际上是指友坂成章,此人系日本著名枪炮设计师,出生于武士世家,年轻时参加过日本维新派的新建陆军,由于其在武器设计方面的建树,友坂成章被升为中将并被授予男爵爵位,参与设计了三十年式步枪、三十一年式75毫米山炮等多种武器,但从友坂成章的生平来看(此人生于1852年,死于1915年),是不可能参与九九式步枪和轻机枪的设计的。真正设计九九式步枪和轻机枪的是友坂成章的弟子南部麒次郎,也是著名的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的设计者。

南部麒次郎实是一位多产却倒霉的枪械设计师,其设计或者参与设计的成果包括三八式步枪、九九式步枪、九六式轻机枪、九九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百式冲锋枪、多款南部手枪以及诸如四四式马枪之类的各种各样的延伸枪械,可谓多产,设计广泛。但是这位设计师的名声却不怎么好,尤其是他设计的南部九四式手枪更有一句响当当的评价:自杀都不可靠。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对南部的评价都不算高,甚至有的国外枪械店会打出这样的广告来促销南部九四式手枪:想不想要一把世界上最差的手枪?其实一个设计师不可能每款武器都设计得出类拔萃,失败很正常,甚至大部分设计师只有一款武器出名。自友坂成章退役后,苦撑日本轻武器设计长达近40年的基本就是这位南部麒次郎,虽然没能成为日本的勃朗宁,但也实在不容易。日本战败后,他被禁止研制一切轻兵器,他的南部手枪成为了其在日本警察中最后的绝唱。比起他的老师友坂成章,他的待遇可谓凄惨。尽管他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奈何这位南部设计师设计的武器美名无几。

九六式和九九式的区分

就像77勃然和79勃然一样,九六式和九九式轻机枪的区别也很小,多通过以下三种方式区分。

看消焰器 九六式轻机枪的膛口平平的什么也没有,此前的日本机枪基本都是如此,而到九九式轻机枪时,日本人终于赶潮流的给九九式轻机枪上加了一个喇叭状的消焰器。

螺母状的可调节枪管固定栓 如前文所述,这个枪管固定栓为九九式轻机枪所特有,外形上就是位于枪管尾端、机匣左侧的一个很突兀的大螺栓。

看铭文 和现在的日文不同,二战时期的日本无论是枪械铭文还是武器教材,平假名和片假名都特别少,尤其是枪械铭文就是繁体的中国字,并且印刻清晰、字体美观,即使不太懂日文刻印也能看个大概,因此铭文也是很好的区分手段。

作为二战时期的武器,勃然轻机枪和九九式轻机枪的销轴设计都十分人性化。就销轴的分解来看,九九式不需要借助工具,而勃然需要用枪弹或其它工具才能分解,九九式显得更人性化一些,但制作方式较为复杂。下一篇我们将展示九九式和勃然轻机枪的内部细节,并进行对比和评述,敬请期待。

[编辑/何懿]


友坂成章(左)和南部麒次郎



不完全分解的九九式机枪(上)和勃然轻机枪(下),从零件数上看,勃然的数量更少,便于使用,但九九式的零件加工起来较为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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