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难当俄A-100新型空中预警机

文/姜永伟   2017-06-20 23:29:42

2017年3月17日,俄国防部正式公布了A-100“主角”新型空中预警机,将于今年7月进行国家试验”的消息,终于让俄媒体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波三折的A-100空中预警机的发展历程,不仅让俄军工企业、军方,也让俄媒体饱受焦虑和担忧。本文根据俄媒文章编译,仅供参考。

万事开头难

俄研制A-100“主角”新型空中预警指挥机要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末。1999年10月26日,根据中国与以色列和俄罗斯达成的采购4架俄以联合研制的空中预警机合同,俄空军一架机号为44的A-50,在俄国内拆掉飞机上配备的“熊蜂”机载雷达等设备后,飞抵以色列安装以色列生产的“费尔康”空中预警雷达。对此,美国向以色列提出强烈抗议,并以制裁为要挟,要求以色列放弃签署的合同。

迫于美国的压力,2000年6月以色列拆除了安装在A-50预警机机体的“费尔康”空中预警雷达,同时向中国赔偿了巨额违约金。尽管“费尔康”事件给俄以两国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是,印度打算与俄以两国签署采购3架A-50EI预警机的框架合同,使蒙受损失的俄以两国得到了一定补偿。当时,俄方合同执行者是塔甘罗格别里耶夫航空科技综合体开放式股份公司。该公司副总设计师兼别-200两栖飞机总设计师亚历山大·亚夫金,全权负责拆卸A-50预警机预警雷达和向以色列交付该型机的工作。但是,这项框架合同却遭到了研制“熊蜂”空中预警雷达的俄“织女星”无线电制造联合企业的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在与以色列合作的项目中,俄仅充当了分包商的角色,即仅负责提供运载平台,其中三分之二以上的销售额均归研制和安装“费尔康”雷达的以方所有,这不仅打击了俄国内军工企业研发空中预警雷达的积极性,还帮以色列树立了在国际武器市场上的品牌形象。俄只有研制自己空中预警雷达,才是独自占领国际军火市场的唯一出路。由于遭到“织女星”联合企业的强烈反对,俄空军被迫取消向以色列提供3架作为搭载“费尔康”空中预警雷达平台的A-50预警机机体,使即将签署的合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正当与印度签署A-50EI空中预警机合同一筹莫展的时候,别里耶夫公司副总设计师亚夫金,接到了俄国家运输公司关于采购别-200两栖飞机的询价。借此机会,亚夫金结识了俄AFRUS公司总裁尼古拉·卡加洛夫。由于AFRUS公司与英国戴蒙尼蒂飞机装饰公司合作共同完成了俄“空军1号”,即俄总统普京伊尔-96专机内饰装修,因此卡加洛夫与俄政府高层关系密切。通过卡加洛夫,亚夫金认识了俄总统办公厅的代表。亚夫金决定利用机会,重新启动已冻结的向印度出售A-50EI空中预警机的合同。

经过与俄高层人物频繁接触和磋商,亚夫金意识到,与以色列相比,俄空军A-50EI空中预警机战术技术性能的确落后,要想拓展国内外预警机市场,就必须研制新型的空中预警雷达和空中预警机。于是,在卡加洛夫的协调下,亚夫金在最短时间内提出了A-100E新型出口型空中预警机方案。按照设计方案,A-100E预警机将在固定整流罩里安装“主角”相控阵雷达。由于以色列向中国提供“费尔康”空中预警机毁约,中国也急需预警机,因此俄方最初把获得A-100研制经费的希望寄托到了中方身上。

亚夫金首先与“织女星”联合企业,就A-100E空中预警机研制方案进行了技术交流。但“织女星”联合企业以缺乏研制经费为借口,拒绝参与A-100E空中预警机方案的论证。同时,他们坚信安装旋转式机械扫描天线的脉冲多普勒雷达,依然是预警机的最佳选择。亚夫金认为,如果A-100E预警机继续采用脉多雷达的话,中国肯定不会接受。此外,俄空军已经明确要更换A-50预警机使用的“熊蜂”空中预警雷达。为了说服“织女星”联合企业,亚夫金专门从以色列搞来了大批空中预警机雷达技术资料,对电子扫描和机械扫描雷达的性能和特点进行比较。但是,“织女星”联合企业仍固执己见、不予理睬。

◎ 老式A-50预警机的内部设备已经落伍于是,亚夫金向俄国内研制战机相控阵雷达的提霍米洛夫仪表制造科研所总经理尤里·别洛姆进行了技术咨询。别洛姆明确表示支持A-100E空中预警机的方案。同时,提霍米洛夫仪表制造科研所决定与AFRUS公司和别里耶夫公司合作,共同拟定A-100E预警机的最新设计方案。大家认为,新的设计方案也许会得到中方的经费支持。此外,亚夫金还与俄其它军工企业合作,拟定了俄军工企业研制A-100E空中预警机的预算,以及项目监管和执行规划表等。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争取俄军方的支持和俄军方为其拟定的战术技术性能,以及通过军方将此方案报告给俄总统普京。于是,亚夫金通过军工企业的军代表,找到了原防空军副总司令、军事科学博士、军事科学院常务委员维克多·米卢科预备役上将。听了亚夫金的汇报,米卢科没有对方案提出任何质疑,便将其转交给了俄国防部第2中央科研所。俄国防部第2中央科研所组建于1957年,主要担负国土防空导弹进攻预警系统、反导预警系统、反卫星预警系统和空间监视系统的空天防御体系武器装备的研制。第2中央科研所对该方案给予了高度评价。多年来,第2中央科研所积极推动组建俄国家空天防御体系,其中,研制多用途航空侦察、通报与指挥系统,是打造该体系的基础。但是,他们的报告每次都以“缺乏经费为由”被退了回来。如果A-100E预警机能够得到总统普京的批准,就可以利用国外客户订单解决经费短缺的问题。它不仅可以拯救每况愈下的俄军工企业,也可以为组建俄国家空天防御体系助一臂之力。

在米卢科领导下,别里耶夫公司、AFRUS公司和提霍米洛夫仪表制造科研所,共同起草了A-100E空中预警机战术技术任务书和致俄总统普京的亲笔信。尽管米卢科曾多次试图利用其人脉关系,将亲笔信呈报给普京总统,但是,俄庞大臃肿的官僚体系,使亲笔信无法进入克里姆林宫的大门,研制A-100E空中预警机的希望变得渺茫。

麻烦接踵而至

2002年4月23日,普京总统颁发了第412号命令,决定以“金刚石”公司和“安泰”公司,以及别里耶夫公司等40多家军工企业为基础,组建“金刚石-安泰”防空联合企业开放式股份公司,以便直接在总统办公厅领导下研发防空武器装备。对此,普京任命其亲信——总统办公厅副主任维克多·伊万诺夫,担任“金刚石-安泰”公司理事会主席。伊万诺夫则将组建“金刚石-安泰”防空联合企业的工作交给了他的年轻助手、后来的俄“金刚石-安泰”防空联合企业总经理伊格里·克里莫夫。

普京关于组建防空联合企业的命令,无疑给研制A-100E预警机方案带来重启的希望。借组建防空联合企业之际,亚夫金终于有机会直接向克里莫夫汇报了研制A-100E预警机的方案。克里莫夫立即将情况报告了伊万诺夫。经普京批准后,伊万诺夫拟定了一份专项文件,下达给了俄国家安会议和俄军总参谋部。基于发展A-100E预警机的需求,俄军总参谋部同意恢复向以色列提供3架A-50机体。俄国家武器出口公司也在积极筹备与以色列和印度签署意向合同的工作。与前期框架合同不同的是,俄国家武器出口公司打算说服印度,放弃采购以色列“费尔康”空中预警雷达,而采购A-100E新型空中预警机。印度方面对此表示出了极大兴趣。因此,俄建议印度先熟悉一下俄空军现役A-50空中预警机的实战性能。

◎ 印度的“费尔康”预警机,采用了使用PS-90A新型发动机的伊尔-76运输机

◎ 印度的“费尔康”预警机内部操控台

◎ A-50U预警机经过一定升级,但与世界先进水平还有差距

◎ 中国自己研制出的先进的空警2000预警机2000年4月初,印度空军短期(30天)租赁了1架俄空军A-50空中预警机,以考察和检验A-50的实战性能。按照双方协定,俄空军A-50预警机将完成10个架次飞行,每次飞行6小时。驾驶A-50飞行的是俄空军第2457航空兵基地的飞行员。奇怪的是,别里耶夫公司的专家并没有随机参加展示飞行。当时,俄空军的A-50空中预警机驻扎在印度旁遮普省某空军基地。由于天气炎热和高山反应等原因,A-50机组人员在展示飞行中,没有向印方充分展示出该机的实战性能。同年4月23日,印度国防部长乔治·费尔南德斯致信俄国防部长伊格里·谢尔盖耶夫,决定放弃采购A-100E,而继续采购以色列“费尔康”雷达。对此,俄军方决定不向印度提供A-50预警机机体作为改装平台,以示不满。

就在俄印就采购A-100E空中预警雷达进行协商的同时,别里耶夫公司、AFRUS公司和提霍米洛夫仪表制造科研所,已经与俄国防部就采购A-100E空中预警机达成了共识。2001年3月,随着俄国防部长伊格里·谢尔盖耶夫大将被免除职务,俄军工企业与俄国防部共同拟定研制A-100空中预警机意向合同化为了泡影。同年6月,俄决定提供印度3架安装PS-90A发动机的伊尔-76运输机,作为安装以色列“费尔康”预警雷达的平台。同时,经过俄方与以方多次协商,以色列同意俄“织女星”企业为A-50EI空中预警机研制机载数据传输系统。2003年6月26日,由于克里莫夫在莫斯科遭暗杀,别里耶夫公司并入“金刚石-安泰”公司的方案被取消。同时,随着“金刚石-安泰”公司理事会主席伊万诺夫转任俄联邦毒品监察局局长,A-100预警机的研制工作又被搁置起来。同年7月,由于别里耶夫公司公司总经理瓦列京·博耶夫被指控贪污,亚夫金也被解除了该公司副总设计师的职务。同时,亚夫金不再担负协调为中国研制A-100E空中预警机的使命,仅担负别-200两栖飞机的研发工作。

好饭不怕晚

2003年12月,普京任命维克多·科布泽夫担任

别里耶夫公司总经理。随着科布泽夫走马上任,别里耶夫公司重新将研制A-100E空中预警机方案提到了议事日程。

2004年4月28日,根据普京的命令,别里耶夫公司与“织女星”无线电制造联合企业共同研制A-100“主角”空中预警机。出乎意料的是,“织女星”联合企业取代别里耶夫公司成为总承包商。“织女星”联合企业将负责“主角”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的设计制造,而别里耶夫公司作为分包商将负责“主角”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安装和测试工作。

截至2010年5月,“织女星”联合企业与别里耶夫公司的主要工作包括:在伊尔-76MD和安-124运输机之间,论证和选择搭载“主角”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的平台。经过充分论证和试验,最终选择了伊尔-76MD军用运输机作为搭载平台。2010年9月10日,“织女星”联合企业总经理弗拉基米尔·韦尔巴向媒体正式宣布:鉴于俄伊留申航空综合体开放式股份公司和俄“航空之星-SP”封闭式股份公司研制出了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伊尔-76MD军用运输机的改进型),“织女星”将与别里耶夫公司合作,共同研制A-100空中预警机,并计划于2015年前将其装备俄空军。

伊尔-76MD-90A运输机是伊尔-76MD的改进型,最大特点是增加了机身长度,安装了单台推力达到14.5吨的PS-90A-76发动机(原伊尔-76MD军用运输安装D-30KP-2发动机),不仅提高了起降性能和降低了噪声,而且减少了油耗,延长了发动机使用寿命。新型运输机载重量达到60吨,航程增加了 25%,最大航程达到了 6 000 千米。此外,伊尔-76MD-90A的驾驶舱安装了6台新型彩色液晶显示器,以及新型数字化导航系统和高精度卫星导航系统。

但是,正当人们期待着A-100空中预警机如期诞生时,2011年8月,俄空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泽林突然向媒体宣布:俄空军将推迟两年装备A-100空中预警机。此消息一公布,便招来俄媒体对A-100空中预警机的诸多猜疑。俄军事专家猜测:自20世纪90年代末至今,美国和以色列等国预警机机载预警雷达、机载自动化指挥系统和机载电子战系统至少更换了两代。由于担心A-100预警机在未出世之前就已落后于西方空中预警机,因此俄军方才被迫做出此项决定。

◎ 俄新型预警机的操控台设备比老式有大幅改进

◎ A-100将会以伊尔-76-MD-90A新型机为平台改装

◎ 俄新型预警机将增加操控台数量俄军工网站记者分析指出:“俄空军推迟两年装备A-100新型预警机的主要原因,在于其选择搭载“主角”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平台时出现了问题。为加快A-100空中预警机的研制速度,2009年1月俄国防部做出了一项错误的决定:在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尚未完成之前,便向“织女星”联合企业提供了1架机号为63017的伊尔-76MD作为飞行试验平台,用于“主角”雷达的研发。但截止2010年12月,安装了“主角”雷达的伊尔-76MD 一直停在别里耶夫公司试验场,没有进行一次升空飞行试验。按照西方研制空中预警机的惯例,在研制新型空中预警机之前,就应选择好预警雷达的搭载平台。俄国防部这一错误决定,迫使研制单位将已经按照伊尔-76MD 尺寸量身定做的“主角”雷达,移植到伊尔-76MD-90A。这不仅要对雷达结构和尺寸重新进行量身定做,而且还要对搭载平台重新进行风洞试验,从而拖延了研制进度。

俄空军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层军官认为:伊尔-76军用运输机安装的“主角”雷达,没有满足俄空军提出的战术技术要求。一是雷达没有安装固态有源相控雷达天线,而是采用了无源相控阵雷达天线。二是雷达没有使用双频段工作体制,而是采用单频段工作体制。目前,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最大的难点在于发射/接收组件的研制,也许“织女星”联合企业在这方面遇到了难题,因此他们被迫研制技术难度较小的无源相控阵雷达。尽管无源相控阵雷达在功率、效率、波束控制及可靠性等方面逊于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但它在战术技术性能方面要优于A-50U预警机的“熊蜂-M”脉多雷达。因此,在研制出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之前,完全可以用无源相控阵雷达作为过渡产品,即便“主角”有源相控阵雷达研制成功后,其无源相控阵雷达作为相控阵雷达家族的一种低端产品也不会过时,仍具有很大的对外出口潜力。

尽管各种传闻满天飞,但并没有动摇俄军工研制A-100空中预警机的决心。2013年12月9日,“织女星”联合企业以首架“主角-476”(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飞行试验室为搭载平台,完成了“主角”雷达的设计。

A-100预警机主要具备以下4个特点:一是探测精度高。“主角”雷达外表呈蘑菇型,可以实施360度全方位扫描。雷达采用了机械/电子复合扫描方式,方位采用机械方式扫描,垂直采用电子方式扫描,在UHF波段工作,可有效探测隐身目标。二是探测距离远,可以发现600千米外的空中目标和400千米外的海上目标。三是使用寿命长。据俄“工艺”国家集团公司分析,“主角”的雷达天线每分钟旋转5圈,而A-50U预警机的脉多雷达天线每分钟旋转12圈,从而使“主角”雷达天线的使用寿命得以提高。四是自身防护好。据俄空天军第30中央科研所资深研究员阿列克谢·列昂科夫透露:尽管美国E-3空中预警机被视为世界最先进的空中预警机,但是其最大缺憾是没有安装机载监听和电子战设备。E-3预警机设计师的理由是:“机载监听设备会对空中预警雷达施加干扰,而机载电子战设备会压制预警雷达。”A-100空中预警机较好的解决这些问题,安装了机载监听和电子战设备,从而大大提高了空中预警机的自身防护性能和战场生存概率。五是通报效率高,增加了雷达操控台数量。A-50U预警机雷达操控台仅为6个,而A-100增加到9个。此外,A-100预警机可以与俄新组建的国建空天防御的防空导弹进攻预警系统、反导预警系统、反卫星预警系统和空间监视系统连接,实现了战时空情态势的共享。A-100预警机还可以指挥空中、地面和海上军队集群遂行作战行动。

2014年8月15日,俄国防部正式与别里耶夫公司签署了以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为搭载平台,安装空中预警雷达的合同。同年11月21日,伊留申公司和“航空之星-SP”公司,将首架伊尔-76MD-90A运输机正式交付别里耶夫公司,以安装和试验“主角”雷达。2016年9月2日,俄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大将向国际文传电讯社记者透露:安装在“主角-476”飞行试验室的“主角”雷达,已经完成地面试验台的试验设计工作。同年10月26日,“织女星”无线电制造联合企业总经理弗拉基米尔·韦尔巴称:A-100LL(LL为“飞行试验室”的缩略语)成功完成了首次试飞。2017年,计划将“主角”雷达移植到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进行试飞,随后该雷达将投入量产。

总之,在历尽10余载风雨之后,A-100空中预警机终于走出了困境,实现了飞跃。根据俄国家武器装备发展规划,俄空天军2000年前将采购39架A-100空中预警机。目前,伊留申公司和“航空之星-SP”公司正在积极完成 13 架伊尔-76MD-90A新型军用运输机的订单,2018年还将再生产18架。随着A-100空中预警机的列装,俄空天军空天防御作战能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编辑/行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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